2009年7月22日 星期三

二零零九年七月廿一日

剛從忙碌中爬了出來,為了幫一位素眛平生的殘障朋友的出書,我自告奮勇的說幫她校對.其實我完全不認識這一位殘障人士,只是基於我們是同鄉,我有一份近鄉情怯,所以才一口答應幫她校對.為甚麼說校對的如此忙碌呢?因為這位朋友只唸過一年的幼兒園,然後在成長的過程中,就依靠聽歌認字,再請補習老師回來教她華文,就這樣度過她的三十個歲月.

這位朋友天生骨頭脆弱,經不起碰撞就會骨折,再加上肌肉萎縮,所以常年坐輪椅.這一切,都沒有把她求生的意志打倒,反而更勇敢的面對生命,所以就把她的故事,寫成了自傳散文.當朋友把她的手稿給我讀時,我認為很多地方需要修改,否則書出版了,將會面對很多問題.因為自告奮勇,所以把自己推進日夜埋首文字間的忙碌.雖然我有校對的經驗,可是需要在一個月內完成七萬字的修改,那可是精神轟炸.既然答應了,我只好用全力去做,只要稍有空閒,我就埋首在她的文字裡,走進她的世界.

當我改完最後一個字後,我像虛脫一樣,精神頓時鬆懈下來,欣慰的是完成承諾,也讓對方能夠出版一本無憾和完美的書.同時,我為自己感到驕傲,我那來的力量和能耐,竟然為一位不認識的人無條件校對.也許,是我佩服她對生命的執著和堅吧?

祝福她,也祝福這本書即將的出版,希望能夠為時下的年輕人,帶來一股全新的生命推動力,為自己找到新的方向,不要再迷失在茫茫的路上.

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

二零零九七月九日

好幾個月前,我家院子種了兩盆小花,不是甚麼名種的花,只是兩幾種不同顏色的普通小花,參雜地種在一起,讓一盆花卉,長出五顏六色的景色。我不是一個懂得種花的人,只曉得每天澆水,或是拔去盆內的一些雜草,就如此而已。曾經有朋友對我說,這種花的壽命不長,大約半年左右,這種花就會凋萎,要連根拔去,重新再種。

我是個生活要求很簡單的人,並沒有太多要求物質上的享受,只要家庭幸福安樂,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就好了。其實我家並沒有一寸土地是有泥土的,因為屋子構造問題,所以地面上都舖上一層洋灰,變成生硬的土地,更遑論種花草了。只好買了幾個小盆,隨便種一點簡單又容易處理的花,讓院子有一點綠意,那就好了。

日子在忙碌中度過,小花也在不知不覺中凋謝了,而滿盆盡是野草,小花的枝幹也被遮埋了。

一天下午,我突然心血來潮,看著滿盆的野草,於是就動手拔去,這樣就不會覺得礙眼,否則會滋生蚊蟲。前天早上,我在清洗院子地面時,突然看見兩個花盆內的小花,竟然長出了花蕊,大有含苞待放之勢。我一陣驚訝,怎麼事隔多月,小花還能生存呢?就在兩個小時後,小花終於開放了,而且比以前更加鮮艷,更加茁壯美麗。

大自然的生存韌力,不由得我們藐視,應當敬重它們的生命動力。雖然只是一棵不起眼的小花,卻有著貢獻,因為它為我們帶來視覺上的美觀,美化我們的環境。

小小的幾朵花,紛呈著紅色、紫色和黃色,每天早上定時為我綻放最美麗的生命力,讓我體會生命的每一天,都應該好好地珍惜,然後尊重生命。
 

2009年5月28日 星期四

二零零九.五月二十八日

今天是端午節,而明天是我返回根城的日子,與這個節日失之交臂,少了一個機會與家人共度這個佳節。人生就是這樣,很多時候不一定事事順意,總會有一些障礙,阻止我們前進。

在逆境的時候,總得學會怎樣放手,捨去的東西,不見得就是失去,反而是另一種獲得,不論是事業或友情,都是一樣,該放手的時候就放手,不需要固執地緊緊捉住,否則傷人傷己。

學習坦然,也許是這輩子該有的態度,不能空口說白話,反而應該身體力行,少說多做,以行動來證實自己。

當心境沒有牽掛時,還有甚麼事會纏繞心頭呢?

放下,諸事皆靜。

佛如是說,我如是做。

這個端午節,我心裡只有感恩,雖然明天我依然可以回鄉品嘗老媽子的粽子,但是母親一顆愛心,會在今天準備我愛吃的苳菇粽子,滿滿的餡,都是滿滿的愛。

感恩父母,讓我來到這個世界,讓我有機會品嘗世間的悲歡離合。

2009年4月23日 星期四

二零零九.四月二十三日


往馬西勞度假村的道路,相當陡峭,誠如我們所乘搭的旅行車,也頗感吃力。

馬西勞度假村的地勢偏高,座落在神山山麓,海拔1951公尺,可算是度假村中,最為偏高,也是最接近神山山頂的旅游勝地。當車輛辛苦地爬上了陡峻的道路時,那裡已經是一片白茫茫,濃郁的白霧已經籠罩整個山區,視線模糊不清;不但如此,還帶著一股沁骨的寒意,這不是屬於亞熱帶的氣候。我們不由自主地穿上寒衣保溫,以驅逐寒意,而我也彷彿浸在冰凍的池水裡,不時聳聳身體,藉以取暖。安排好住宿之後,我們促一地把日用品搬到已定好的度假別墅。這回我們所租住的房子,比上回略為大型,但沒有廚房設備,所以不能烹煮任何食品。我們早已知道這是不設廚房的外墅,所以早就準備好了食物,只帶一些簡單的電插爐,只要食物加以弄熱就可以填飽肚子了。

這回所住的別墅,比上回所住的略高,而且更靠近神山。當所有的東西都安排好之後,我站在陽台上,靜靜地游目四覽。此時,整個山頭瀰漫著濃濃的霧氣,不時在森林裡飄盪,也遮住了遠處的視野;我抬頭仰望神山,此時我已看不見它的面貌,皆因天色已近薄暮時分,空氣益加低沉,濃霧更重,讓我掀不開它的面紗。

山中的氣溫是冷的,我甚不慣這樣的冷意,甚至我感到手腳有點麻痺,彷彿處身異國的冬天,承受著刺骨的寒冬。這樣的天氣,我委實提不起詩意,也提不起任何的句子,可以讓我風花雪月一番。

這樣的天氣,整個夜晚,只能開著暖爐才能入睡。

許是天氣太冷,我竟然被凍醒了好幾次,成了深山峻嶺中的數羊人。

當曙光初露,我在一片吵雜聲驚醒了。洗刷後,就與妻的家人高高興興地一起享用早餐,能這麼貼近神山共享早點,倒是人生中最愜意的事。在談笑間,一個簡單的早餐就結束了,然後各自活動。清早的山區氣候更加的冽寒,而冷颼颼的晨風,也夾雜在晨霧裡,讓我倍感寒意。我走在行人道上,靜靜觀賞著大自然環境,然後感受神山的巍峨。一片片的濃霧飄進了整個山頭,所有的視野,都顯得模糊不清,我看山,像霧裡看花,山看我,卻是如此清晰。置身這樣高度的位置,空氣也稀薄起來,非得大口大口的呼吸。空氣中是帶著濕意的,所以這裡一切的花草樹木,在太陽還沒爬上頭頂時,表層都濛上了霧珠,讓充滿大自然的樹叢,更顯翠綠。

終歸要離去,我們又即將踏上另一個旅程,為我們的生活,寫下美好的回憶。

下了山,我們又轉去參觀沙巴茶園,那又是一大段距離的路程。也許昨夜的睡眠不太充足,因為好幾次都被凍醒了,所以是有一些睡意。

半小時後,我們抵達了沙巴茶園。從入口處到茶園之內,又是一段顛簸的石路,這彷彿是人生的啟示,不經過一路上的起伏,哪得人生美景呢?到了茶園,把車停泊好後,就有人帶領我們參觀滿山遍野的茶山了。

我們站在某個山坡上放眼馳騁,只見一坡又一坡的茶園,在起伏不平的斜坡上生長,綠油油的景觀,竟然是井然有序的排列。管理員向我介紹了品種後,又帶我們參觀怎樣生產茶葉、消毒、過濾然後包裝,而這一些,都是我們從來無法親身體驗的經驗。讀萬卷書,不如行萬哩路,古人的智慧,早在幾千年前,就通曉這個道理了。

在一片歡樂聲中,我們又離開了茶園,然後前往我們最後一個地點───Pine Resort.

這也是一個頗有名氣的度假村,位置恰好在路旁,而最令人心儀的地方,就是它有一個很好的遙望台,可以在早晨中以最佳的位置觀賞神山。這個度假村其實我已經來過一次,但是我依然樂此不疲,皆因我喜歡在清晨時分,靜靜地坐在遙望台上,觀賞神山的美。

處理好入宿手續,就是各自活動。說實在的,這是一個沒甚麼消遣的地方,除非備有交通公具,可以到不遠的昆達善小鎮,否則就只能呆在房裡,除了看電視,也許,可以泡一杯濃郁的咖啡,與好友談天說地。但有妻在旁,我又怎會寂寂寞?兩個都是鍾愛文字的人,自有說不完的文字和情節,讓天馬行空的思維,在神山腳下紛飛,然後讓感情不斷地昇華,進入人生的另一個階段。

夜裡的生活,只能用一夜無聲來形容。

天才破曉,我就迫不及待地起床洗刷一番,因為我要觀賞神山在一天之中,最美麗的一刻。清晨的天氣還帶著寒意,所以穿上了暖衣,我和妻信步的走向遙望台。我以為我們是最早的,沒想到還有人比我們更早。不需要任何的招呼,這裡永遠都是慕名而來的旅人,沒有人會來搭訕,有的只是輕輕的微笑,然後把神思交給了神山。

百看不厭的,還是神山的巍峨和連綿的山脈,神山的美,在於它在不同時刻,不同的角度,都能呈現它原始和神秘感。我相信中國寡婦的傳說,已風迷了世界,很多國外的游客,也為這一則傳說,寄上深深的同情。我沒爬上神山,所以沒機會一睹寡婦化石的風采,然而我總是覺得納悶,為甚麼登上神山的登山客,沒有人拍過這一座化石呢?

神山山高13,435尺,是東南亞第一高峰,來來往往的路人,又有誰能在風塵之中停下車來,好好的觀賞神山呢?哪一個是羅氏峰,哪一個又是驢耳峰呢?紅塵打滾,實在有太多的故事在流轉,好的壞的,都在日子中流逝,而永遠不變的,依然是神山。

當太陽越爬越高的時候,層層的白雲從半腰中飄了過來,慢慢地纏繞著神山,就像圍著白色的頸飾,只留下頂端突兀連綿的山峰,在晨陽中亮著光芒。可是才一會兒,圍在頸項的巾突然擴散起來,而且向上散佈,瞬息間,整個山頭又不見了,像個綿花糖在發漲,神山就沒有了輪廓。

大陽爬上來了,溫度自然高了起來,這是大自然中的變化,雲層自然向上升,把神山的山頂給包圍了。

回到住處,我與妻泡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,就坐在走廊上,啜著咖啡,我讀著《千年一嘆》,然後遙望神山。這種無憂的閒情,僅然是我在這兩天之中,最感到愜意的事。觀山看山,卻讓我有另一番體會,人若有山的氣度,還有甚麼是放不下的呢?我不禁輕握妻的手,把一種感恩的心情,傳遞到她手裡。沒有妻的相陪,我的路上,必然寂寞。

當神山逐漸被白雲吞噬之後,一天中最精彩的景觀,也宣告下幕。我們也得收拾行李,把兩天來的歡樂,促一放進行李裡,有待他日稍有的空閒,才一一翻出閱讀,以記證曾經在某一年的繁忙的日子之中,有一段彌足珍貴的記憶。

車漸行漸遠,神山也在我的範圍之內,變得很小,可是在我的心中,它卻是很闊大,更加巍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完】
“神山游記之六”

2009年4月22日 星期三

二零零九.四月二十二日

行行復行行,穿過起伏的山脈,越過蔥綠的樹林,層層的濃霧,已經慢慢地拋在後頭。在將近抵達神山公園時,道路更加的傾斜,讓汽車頗感吃力。經過了神山公園進口,我們就進去稍作游覽,以感受大自然的氣息,讓濕濕的霧氣,使勁的擠進我們的車內,然後散發一股綠的味道。

我們沿著公園內的道路行駛,並沒有打算把腳印留在這片土地上,因為這不是頭一回來這裡尋幽訪勝,加上時間的限制,我們只能透過窗外飄進來的霧氣,以感受神山公園的冷。我伸出了手,觸摸空氣的冷,一陣陣的寒意,於是透過掌心,傳遞到我的體內。我不時歡嘆山巒頂上的霧雲,一層又一層的雲,加上迷濛的霧,模糊了整個神山山脈,像乳白色的輕紗籠罩了整個突兀起伏不平的山嶺,讓我瞧不清它的輪廓,更添神秘,像極仙境。

在神山公園轉了一圈,吸入了大量自然的氣息,精神倍感清爽,然後我們又繼續我們的旅程。

過了神山公園,往下斜走,一路上的濃霧也促漸稀薄,而眼前的景色,又開始豁然開展,再也清楚不過。到了山腳底,就是旅人必經的昆達善小鎮。這個小鎮是沙巴內陸省最負盛名的小鎮,說是小,確實是很小,可是它的小,卻讓我覺得它很大。怎麼說呢?其實昆達善是一個充意盎然的農業地,處於神山腳下,空氣格外清新,每天吸收天然的霧氣和灌溉,加上又沒有工業的污染,是一個休閑的好地方。不管是從亞庇到山打根,還是往斗湖等地,昆達善小鎮是必經之路,所以形成了一個經濟發展地段,幾乎所有的菜農都在這裡種植,然後把他們的收成品放在路旁擺賣,讓來來往往的旅人,在這裡購買新鮮的菜類、水果或花卉,藉以歇腳,讓一身的疲憊風塵,在一瞬間洗滌。我們也像路過的旅人一樣,把車停泊在路旁,然後選購一些新鮮的疏菜,然後帶上山上的度假村,可以在夜間大快朵頤。這裡的疏菜綠得讓人垂涎欲滴,還有蕃茄等豆類,顏色鮮豔奪目,這是在一般超級市場或菜市所鮮少見到的農作品。

買了一些所需品,我們又繼續踏上我們的旅程。離開了菜攤,我們前往澳洲紀念園。顧名思義,那裡是屬於澳洲軍人紀念館,紀念這些軍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,為了北婆羅洲的和平而犧牲的軍人。據說這些軍人都是死於著名的“死亡之旅”,兩次從山打根步行到昆達善小鎮中,最後僅存六人活了下來,可以說是另一幕血淋淋的歷史見證。

紀念園建得幽美,外形以城堡式的石磚推砌而成,頗感堅固,像固若金湯的城堡,保護著這些英魂。我信步而上,卻不感一絲陰深,反而覺得這是一座美麗的花園,有美麗的花圃,也有小橋流水,甚至人造瀑布,連綿不斷的水聲,為這平靜的紀念園,增添了一點生氣。裡面有多層的佈置,所以有不同的植物擺置,我像來到異鄉的花圃,欣賞著嬌艷的花卉。頂上的太陽是猛烈的,所以處在小山坡上的紀念園,也顯得炎熱,一掃死寂的氣息。我站在圍牆上往外觀看,只見這裡的風景幽美,而以觀賞整個昆達善小鎮的全貌,也可以見到神山那隱隱約約的輪廓。太陽雖然猛烈,可是吹來的風是溫和的,所以一時不會感到酷熱,反而是感到絲絲的溫暖。也許,這是我感應到那些陌生的英魂,為了和平而犧牲的偉大情操吧?

就在我們留下深深的敬意之後,我們又投入另一個旅游境點。

離開了澳洲軍人紀念園,順著旁邊的小路走,就是前往我們的目的地───馬西勞度假村。在這還進住之前,我們順道去了一趟養牛場,那是我國著名盛產牛奶的地方。

這個養牛場,處在偏高的山坡上,不管是空氣或水源,都是健康最佳的指數。在假期的時候,經常有人慕名而來,就是為了觀看母牛怎樣生產出新鮮的牛奶。當然,我們也不例外,既然已經來到了昆達善,沒有理由不上去參觀吧?

草是綠的,空氣是新鮮的,我感受不到環境受污染的感覺。走進這個養牛場,四野縱視,就有這種感覺,而且很舒服,這不是我們所渴望的嗎?

綠草如茵的草地,不時突兀幾塊巨大的石頭,有些呈黑色,有些則葛色。據說那是多少萬年前,由於一場的火山爆發,從神山山頂上所散射空落下來的石頭,分佈在神山的四周,形成一些怪石嶙峋的屹立在不同的土地上。而此時我所見到的,相信是其中的一部份,這些巨石,想來已經聽了北婆羅洲的血淚辛酸吧?

見識了怎樣用科技來擠牛奶,實為嘆為觀止,我們這一些平日少接觸農業的人,心底不由自主的讚嘆,人類怎會想到用各種方法來擠牛奶,而且做到衛生之極。這一行,讓我著實上了寶貴的一科,不再是劉佬佬游大觀園了。

離開了養牛場,往上再行走,天氣開始寒冷,濃霧也促漸湧進車內,形成了一股天然的冷氣。我透過車窗往外看,昆達善小鎮已經變得很小了,遠處本來不易見的山巒,此時一望無際。綠色的大地中,點綴在其中除了山巒之外,就是一片片菁蔥的樹林了,一眼望去,我禁不住要感嘆造世者的手藝,把這麼美麗的大自然景色賦於人類,心底實在感恩。

過了著名的高地高爾夫球場,我們就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─────馬西勞度假村。


“神山游記之五”

2009年3月23日 星期一

二零零九.三月二十三日

昨天應久違的季珍姐之約,到兵南邦某一間素食館用早餐。

季珍姐風塵僕僕的從拿篤到亞庇辦一些事,但她不忘探望我這老弟,只為想看看,我的生活過得好不好。

兩年餘未見,並未稍減彼此的陌生與隔閡,反而是一股清流似的感情,在彼此心間溫流,有少許激動的衝擊浪花,但並不失持重,一如河裡的石頭,享受清溫的擁抱。談起文龍,季珍姐不禁眼眶紅了,紅得自然,紅得真情。其實,很多人都為文龍感到嘆惜,中風四年,毫無起色,不是病情嚴重,而是自我放棄。

當年剛中風的時候,文龍動了一次開腦手術,去除了淤血,剩下的就是需要物理治療,有康復的機會。可惜,文龍選擇了放棄,不肯面對現實,所以時至今日,文龍依然躺在床上或椅子,不想動,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,讓時間,每天就這樣的消失。開始的時候,有朋友去探望他,文龍還會哭,像感懷自己的不幸,可是今天,他卻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,不說不笑,毫無表情,八風吹不動。所以,很少朋友去探望他了,因為不想被霉澀的氣氛感染自己。

說著說著,季珍姐的眼眶愈加紅暈,只差沒掉下眼淚,我又何嘗不為文龍感到嘆惜呢?

當我們踏出素食館時,季珍姐突然看見馬路與走廊處稀稀疏疏長著一朵朵的黃色小花,季珍姐有感而嘆的說:“小花尚且能在風雨中堅持挺立生長,為甚麼文龍不能呢?”

確實,人類妄稱萬物之靈,可是有時候,卻連一棵小花小草都不如。

或許正如文龍當年所說的,我們並不是當事人,又怎會了解他的痛苦呢?可是,已經四年了,再怎麼痛苦和辛苦,也該可以在生活上照顧自己了。此時我想起了義兄,他在兩年前也曾中風,而在康復之際,突然從二樓的樓梯滾了下來,跌斷了腳,真是雪上加霜。可幸樂觀的他,不被苦境所困,反而在生活中得到更大的啟示和空間,出了一本又一本的書,正如他自己所說的,因為中風,所以有了很多自己的空間,於是拼命的寫作來打發時間,意想不到那是他生命創作最茂盛的創作力。他掌握了時機,為自己在困境中突出一條“生路”,沒浪費時間。可惜文龍,卻白白浪費了四年的時間。

也許,一個過於自負的人,根本不能擔受這個事實。文龍,就是一個自負又帶開心的人,可惜一念之差,他選擇了逃避。

離開時,我們都深深的祝福大家,因為人生無常,不曉得甚麼時候,不幸的事會讓我們碰上了,只好珍惜彼此短暫的相聚,話說當年。

祝福她,也祝福文龍。

2009年2月1日 星期日

二零零九.二月一日

一年多沒回家了,對於根城的一切,總是那麼的眷戀,如斯懷念。

這個農曆新年,我終於可以飛度神山,回到我日夜思念的家鄉,紓解思鄉的情懷;其實重要的是,我很想念家中年老的父母,不知道這一年以來,他們可安好,容貌是否有所改變?

當鐵鳥的爪開始在根城機場的跑道上著陸時,我的一顆心,也隨著那一聲“砰”跳了起來,心情開始緊張,眼眶也濕了。啊,我心中所懷念的家鄉,我回來了,爸媽,我回來了!

妻曾在回家的前夕問我:“你會流淚嗎?”我曾斬釘截鐵地說不會,因為經過歲月的洗滌,我應該變得更堅強。然而,在面對親情和鄉土的重逢時,我禁不住了。畢竟,親人和鄉土是我一輩子不能忘懷的,那血濃於水的感覺,已經到了水乳交融的時候。

我一向很怕吵雜的聲音,尤其是新年期間,漫街遍巷的鑼鼓聲不絕於耳,但是這一回,這一切的聲音,竟然變得那麼的悅耳動聽。

回到家,真好!

家裡的佈置已經完全變了,不再是我離家時的模樣。當然,改變是好的,總不能一成不變,那就表示沒有進展,一直在退步。感到安慰的是,父母健康還很好,精神尚佳,這是值得慶幸的事。很慚愧不能在身邊照顧他們,這是我最大的憾事,但見到他們精神弈弈的,我也放下心頭大石。

人面桃花幾番新,一年沒回來,人與事都有些改變了,雖然如此,令我驚訝的是,家中的那兩隻狗竟然還認得我,突然見到我回來,表現出一種錯愕的表情,然後帶著喜悅的心情挨近我的腳,向我示意它的懷念。人有情,沒想到狗更加有情,難怪有時候人總會說,人不如狗。

除夕的團年飯,格外好吃,好久沒吃母親燒得菜,所以吃起來格外的香,好吃。我把一口一口的白飯,還有熟悉的菜餚,好好地品嚐,然後細心的吞進肚子裡,然後消化滿肚子的鄉愁。

離鄉年餘,我相信對父母來說,最大的收穫就是見到我有自己的房子了,總於可以自立門戶,為自己的事業而打拼。不然最高興的,莫過於見到自己的兒子思想已經穩重,能夠獨當一面了吧?

懷念家鄉的一切,所以我和妻就趁著一些空檔,駕著車,在馬路上奔馳。在路的兩旁,我驚見那豎立的建築比比皆是,而且設計新穎,顯然有所進步了,不再是舊格式的建築。可惜,我所見到的建築,大都無人問津,呈現死氣,我相信,這是過剩的後遺症。不過,我倒發現馬路順暢得多,原因是開發了一條高速公路,一些道路也改道了,交通反而更見舒暢。

經過一哩半,我默默地把車駕上聖多莎花園,而妻也轉過頭來說,怎麼我們的感覺都一樣的?我輕輕一笑,卻說不出話來,因為我們都有一個相同的目的,想到關老的家外,好好的憑弔他。我們來不及出席他的葬禮,至少,我們還可以在他的家外,沉默的哀悼一番。

關老的家,已經人去樓空,大門深鎖,再也見不到那個經常坐在門外,笑吟吟歡迎我們到來的情景。幾番人事已非,我和妻都深感悲嘆,感慨再也見不到這位可愛的“老朋友”,一個忘年之交的知己。

別了,關老!

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的過去,而我也得在開學之前趕回亞庇,所以,我再度告別父母,告別根城。

飛機在藍天上翱翔,我頻頻往下望,那怕是那麼一眼,都要把根城的影子盡收眼簾,把這一次的思緒,深深烙印在我的回憶,在稍有的空隙時間,好好地重溫鄉愁,然後才會產生下一次重逢的喜悅。